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恐怖的多重面相。平山夢明《獨白的向麥卡托投影地圖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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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書的日文原名為《独白するユニバーサル横メルカトル》,是在2007年版的「這本推理很害!」高居第一的短篇集,其中的同名短篇也拿下了2006年的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短篇獎。雖然如此,本書可是貨真價實的恐怖小。(爆)

有了獎項與排行榜的加持,作者平山夢明於近幾年急速竄紅,不過他寫恐怖小已經有好些年了,從1993年起就加入了竹書房的《「超」恐怖故事》執筆團隊,開始寫些怪談實錄之類的東西,之後也將寫作領域拓展到都市傳、科幻驚悚一類,是在恐怖小領域相當廣的作家,也培養了一些固定的讀者群。著名的日本推理迷taipeimonochrome似乎就是他的忠實讀者。

從這本《獨白的向麥卡托投影地圖》就可以看出他的恐怖寫作領域之廣。該書收錄了八篇短篇,每篇的風格差異甚大,有些口味還相當「特別」,如果想一口氣讀完,得做好被前後的轉變給弄得暈頭轉向的心理準備。

第一篇C10H14N2(尼古丁)與少──乞丐與婆婆〉與第三篇〈無垢的祈禱〉是屬於較容易進入狀況的恐怖故事。兩篇的主角都設定成類似乙一的風格,就是那種在學校被欺負、在家裡又沒受到多少關愛的小孩子,最後都因為遇上某種「事件」而生人格上的扭曲……〈尼古丁〉遇上的是被欺負得更慘的老人,〈無垢〉則是碰上連續殺人魔,兩篇的重點在於主角心的轉變,從小孩子的純潔心靈開始逐漸染,雖然過程其實有些誇大、荒謬,但卻又反應了某部分現實,這才是最讓我感到戰慄的部分。

第二篇〈Ω的聖餐〉敘事則轉變成道小混混的口吻。主角接到大哥的命令,要他去照顧一個很巨大、肥胖的怪物Omega的生活起居,而這個怪物的「用途」可是相當實用:將一些道「處理」過的人屍體給吃掉。Omega本質上還是人類,他與主角的互動經常染上色幽默(看不慣的讀者可能會覺得很噁心)的色彩,不過最後的結局可是相當具有震撼性,那種瀕臨極限狀態下生的心理,雖然異常,卻又彷彿那麼真實。

第四篇〈條件制約的肖像〉與第五篇〈水煮蛋男〉本質上是屬於科幻驚悚小。〈條件制約〉的未來世界,是讓史金納的學「條件制約」的機制(如著名的「巴甫洛夫的狗」)應用在人類身上,讓人類能依照政府的政策,有效控制其行動。但因為政府又發現「藝術」會降低條件制約的效用,因此藝術家就被視為「墮術者」,遭到有如文革般清算的命運。〈水煮蛋男〉則是將人形機器人(androidhumanoid)大量應用在牢獄的管理,並藉由主角──一位連續婦女殺人犯──與隔壁205號室犯人的互動,呈現出詭異的氛圍,末了有個出乎意料的結局。

如此寫法有些類似筒井康隆或星新一的風格,都是將時代放在未來,並利用某種與現實扭曲的設定,來呈現「與現今人性背道而馳」的驚悚感。

第六篇〈淒的熱帶〉有些類似恐慌小Panic),亦即將角色置於極限狀態下,以行動觀察其心理的寫法。主角被父親以追捕毒犯、賺獎金為由,一同深入東南亞的某處偏僻地帶,還遭到瘴氣、鱷魚、食人泥鰍和當地民族襲擊,兩人的心理轉折是讀時觀察的重點所在。除此之外,本作還有個有趣的特色:當地民族那些聽不懂的話語全部都被轉成日文發音,並搭配漢字轉換來表示,其結果就像徒具字詞,整體合起來卻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火星文一樣。

第七篇〈獨白的向麥卡托投影地圖〉是得獎的同名短篇。以一本計程車營業用的道路地圖為主角,藉由其擬人化的自白,道出他幫助計程車司機父子二代達成「使命」的過程。前半段的故事走向讓我想起阿刀田高《拿破崙狂》的一篇短篇〈金龜賦格曲〉──也是以物品(計程車)的角度觀察主人的行為,是一篇「奇妙之味」且色幽默色彩濃厚的故事。其中,尤以地圖自己的「遮蔽」、「擴大」理論,與他對於某些同儕──如衛星導航系統、人皮地圖、刺繡用編織紙等等──表現出輕蔑、厭惡或是崇敬的心裡,最讓我感到發噱。

最後一篇〈怪物般臉孔的女人、溶化時鐘般頭型的男人〉(篇名好長Orz)不愧是沉甕底的壓軸,表現出恐怖小極其「兇悍」的一面!主角MC是未來世界一位擔任囚犯拷問,且心理有些神經質的官員。文中針對鬼畜凌虐的拷問描述,其變態程度比起《沉默的羔羊》《殺人鬼》絲毫不遑多讓,對於想像力豐富的讀者,我想會感到反胃也不定(笑)。平山首部長篇《SINKER──沉默之物》似乎也有一樣的取向,taipeimonochrome對《SINKER》所發表的評語「綾辻行人《殺人鬼》跟這部作品比起來,或許還算可愛吧」非常令我感興趣,究竟會出現何等重口味的鬼畜凌虐呢?讓我不禁想一窺其堂奧(誤)。

總括來,這些故事雖然風格迥異,卻有一個共通的特徵──不只是利用氛圍與情境製造驚悚,更會著重人類心理與行為的異常描述。恐怖小的效用經常就在那些「作者並未寫出來」的部分,且平山的小不時會出現一些很有深度的東西,讀完每篇後都可以好好思考。

從異常心理、科幻驚悚、奇妙之味、色幽默到鬼畜凌虐,平山夢明的短篇集的確讓讀者看到許多恐怖小發展的可能,而不只是好萊塢式的B級虐殺,或是日本經常使用的惡靈、怪談而已。其後的短篇集《飛彈人》(ミサイルマン)與《他人事》也一樣保持了如此多彩的恐怖風格,相當令人期待。



相關連結:
   独白するユニバーサル横メルカトル / 平山 夢明 by taipeimonochrom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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